见劝谏起了效果,齐鸣笑着说道:“陛下不知,在这位帝王被杀身亡,国家被灭之后的数年之后,出现了一个更为强盛的王朝,也就在这个王朝出现后的数十年内,世族被彻底瓦解,而且还没有发生任何叛乱。”
此话当即引起了周云扬的兴趣,忙问道:“这是为何,难道后来的那个王朝,有更为英明睿智的英主?”
“有英主不假,但真正灭掉世族的,却是先前那位帝王,如果不是他打下了基础,世族又如何轻易走下历史舞台?”
“这位帝王到底打下了什么基础,请你告知朕!”
见周云扬急切的样子,就知道她对世族是如何深恶痛绝了,这也难怪,世族的存在不但影响皇权,对百姓也是一大害处,更为重要的是,世族长期统治政权造成的直接后果,便是国家会不断腐朽下去,就如一个失去了造血能力的病人一般。“正是奴才向陛下进言过的,科举考试。”
齐鸣终于说到了核心内容:“科举考试取人才,不但可以打破世族对官场的垄断,新兴的寒门子弟,更能代表民意,如果这些人为官,十之八九会成为造福一方的好官。”
科举制的形成和完善,是击垮世族的致命一击,眼下能够推行科举考试,也是变革中相对柔和的方式,也可以尽量避免尖锐冲突。对于科举,齐鸣确实不止一次的提出过,周云扬也认真考虑了很久,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,确实可以瓦解世族,但需要时间,而且还需要生产力的发展,她担心目前大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,最终还是会成为世族子弟晋升的阶梯。“奴才知陛下在担心什么,奴才想说的是,只要持之以恒,寒门最终还是会崛起,世族阶层终将消除,这个过程虽然漫长,却是最为适合大周的。”
齐鸣劝解道,作为上位者,一定要综合考量局势,绝对不能头脑发热。周云扬沉声说道:“就算朕愿意开科举,世族怕是也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正如奴才之前所说的,咱们可以利益交换嘛,陛下暂时收回新政,换取开科举,奴才觉得最终对咱们是有利的,这也是奴才为何要陛下和世家家主们商议的原因所在。”
“这科举考试,要考什么内容?”
周云扬心动了,开始询问科举的具体措施,毕竟这是从来没有过先例的,令她无法判断。有过历史教训,齐鸣自然不会提出向后世历史上的那样,科举考的是所谓圣人之书,搞出一个半本论语治天下的奇葩社会,更不会搞牢笼志士,让天下读书人在八股文的牢笼中白首穷经,科举真正的意义在于为国家选取有用之才。“奴才已经想过了,要治理地方,必须要懂农学,以及算学,这是基础,而且还要有一定的经济学造诣,奴才想有这些就应该差不多了。”
具体考什么内容,齐鸣还没有想好,这件事也不是很急,毕竟造纸术还没有拿出来,寒门子弟连书本都买不起,更不要说做学问考试了。周云扬沉吟半晌,点头说道:“此法可行,着你去办吧,不必和朕请示。”
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,这是齐鸣的名言,周云扬深以为意,她虽然是一代帝王,却不是什么都懂,与其胡乱指挥,不如放权下去,让专业的人挑大梁。在她身上,齐鸣看到了一朝圣主的潜质,治理国家最为忌讳的就是事必躬亲,一个人的能力,学识都是有限的,人尽其才才是正道,而周云扬并非权力野兽,这是一个好现象。“陛下同意的话,就请您和奴才一起,和世族家主们谈谈,让他们同意开科举。”
说服了周云扬,两人起身来到暖阁。暖阁是阁臣们工作的地方,见周云扬来了,这些阁臣们起身见礼,态度恭敬了不少,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齐鸣在,这小子心狠手辣,不按套路出牌,着实令人头疼,还是少招惹的好。周云扬坐下之后,用眼神示意齐鸣。“我和陛下谈过了,陛下也觉得新政太过激进,所以即刻废除。”
听了齐鸣的话,所有阁臣都露出不解之色,明明周云扬占据了主动,她居然没有强行推广下去,反而收回成命,这是怎么回事?周云扬开口说道:“朕的意思本不容更改,但齐鸣据理力争,说服了朕,所以朕不能对错误视而不见,决定不推行新政了。”
众人看向齐鸣,眼中更是充满疑惑,齐鸣从横空出世的那天起,就一直和世族作对,今天怎么为他们说起话来了,简直不可思议啊!齐鸣笑了笑,说道:“我只是觉得各位都是大周栋梁,陛下要治理天下,各位老大人功不可没,所以没有必要因为意见相左而交恶,陛下是识大体的君主,还是要和各位大人搞好关系的嘛,这里面可没有阴谋,大家放心便是。”
张甫暗暗一笑,齐鸣说没有阴谋,怕是背后会有更大的阴谋吧,只是他看破也没有说破,对于齐鸣这个人,他觉得还是要看清楚一些再说。钱明更是事不关己,笑而不语。孙悟空却察觉不对,皱眉说道:“齐总管最好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,陛下不推行新政,我等心里也不安,君臣之间本不该有间隙,所以敞开胸怀是最好不过的。”
齐鸣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陛下推行新政,也是为了大周好,只是方法过于激进了,我也觉得不妥,但朝中尸位就餐者不计其数,这一点必须要变了。”
众人都瞄向齐鸣,在等他继续说下去,这关系到各自世家在朝堂上的地位。“陛下想了很久,决定开科举考试,天下读书人都可参加,只要有能力者,就可以入朝为官,不知各位大人都是什么意见,都可以提出来嘛。”
齐鸣笑着说道,也不知是不是有意,那把砸了傅慎言的小锤子又一次掉落在地上……